邵伯地处江淮冲积平原,素称“水乡”,境内有盐邵河、高水河、戚墅河、高桥河、荇丝河、星荡河、小岗子河等河道,还有邵仙引河、盐邵闸引河、十里长河、运粮河、马荡河、自流灌溉引渠等新开挖的农田灌溉河道。地下有丰富的石油资源,“西气东输”工程大型储气库建于境内。有国家AA级旅游风景区邵伯湖和扬州市级自然保护区渌洋湖,有成立于1928年的中共邵伯特别支部旧址和邵伯保卫战指挥部旧址、邵伯保卫战纪念碑等革命遗迹;有斗野亭、“大马头”、条石街、巡检司、大王庙、云川阁等历史遗迹,有清代镇水铁牛、稀世古木甘棠树和清代石狮、石羊、石马等历史文物。
邵伯地处江淮冲积广大平原,素有“东西南北四湖通”之誉,河流湖泊众多。由此,邵伯也成了孕育绿菱的好地方。
不过,邵伯绿菱的种植水域,已不在邵伯湖水系。江都市农林局技术员刘学基介绍,因防洪需要,邵伯湖上很早就不种植绿菱了;目前,绿菱的种植水域主要为十里长河、戚墅河和星荡河。其中,尤以十里长河面积最大。这些河流,都属于京杭大运河水系。
去十里长河不太方便,没有直达的公交车,也没有乡村水泥路直通河边。只得租一辆农用三轮车,在稻田间穿梭,走到河边附近时,再步行前往。
十里长河,其实不止10里,长约12里。水面上布满了碧绿的菱盘,如铺如盖,绘就了长河特有的旖旎风光。撑着小筏子的菱农,正在水上查看菱角的长势。“早期(3-4月份)水位太低,影响绿菱生长,今年要推迟半个月上市了。”
从水中轻拉起一个菱盘,刚开花,还没有菱角。
邵伯水
孕育邵伯绿菱
邵伯绿菱和嘉兴的风菱、太湖的红菱、里下河的饭菱,并列为我国江淮地区4大名菱。清末民初,邵伯绿菱名满天下,史料记载:“日产量最高达5万斤。”邵伯镇经营菱角的“八鲜行”就有10多家,菱角被大宗收购外运到沪宁一带,浙江绍兴一带还将邵伯绿菱加工成淀粉,远销东南亚,邵伯绿菱也因之驰誉天下;新中国成立后,国务院还专门来信要邵伯寄些菱种,把它放养到中南海里供中外宾客品尝。
扬州大学水生蔬菜专家李良俊称,菱的品种很多,按菱角分,有无角菱(没有菱角)、两角菱、四角菱、八角菱等;按鲜菱颜色分,有青菱、红菱、紫菱等;按生长环境分,有深水菱、浅水菱。
邵伯绿菱是四角菱,菱呈水饺形,前后两角大,平展略下垂,左右两角小,向下弯曲,腹部不对称,向一边突出;平均菱长5.5cm,宽4cm,具有壳薄个大、脯肥、淀粉多的特点;鲜菱果皮淡绿色,绿中泛白,因此称“邵伯绿菱”,煮熟后为淡黄色;因为菱角似羊角,又称“羊角倾”,但当地人俗称“羊角青”(青色)。
刘学基称,菱质量的优劣,与水流密不可分。最正宗的邵伯绿菱,应生长在邵伯湖湖滩以及它的支流流域:邵伯镇内的南塘,镇郊的艾菱湖、荇丝湖、星荡湖等,都是邵伯绿菱的故土。这些流域,流水不止,水流速适中,成为绿菱角生长的最重要的因素。
建国后,邵伯湖大面积的菱角影响防洪,菱农们选择在内河放养绿菱。这时,一些菱农尝试在池塘中放养绿菱,发现与河流中的绿菱角相比,菱壳厚,颜色深。“池塘水不流动,长出的菱壳厚,口味也差。”刘学基称。
绿菱历经
500年演化
淮河改由高宝邵伯湖入江,不过是近500年来的历史。应江淮水而生的“四大名菱”之一的邵伯绿菱,它的品种也历经500年演化。“只有适合当地人口味、风俗习惯的菱种才会流传下来。”李良俊说。它之所以能作为一种名菱留存下来,与菱农们的种植方式有关。与藕、茭白等大多数水生蔬菜不一样,菱角是种子繁殖(有性繁殖),但菱农们在种植时,一般不会与其他菱种混种,这大大减少了绿菱与其他菱中杂交的可能,从而保证品种的纯洁。
菱农们说,过去,他们也曾尝试过小块放养红菱和风菱,但收获的菱角个头小,壳厚,产量小。
近年来,为了推广邵伯绿菱,专家们已为它定制了放养标准:选择水位2米以内,涨落平缓,水下淤泥层20厘米以上,土壤有机质1.5%以上的水面;选用前一年中期充分成熟的果实,符合品种特性,充实饱满,无明显病虫伤斑,不破损的菱角作种;菱盘即将露出水面时,在外周围用草绳或水花生制成护菱岸,以防浮萍、水面漂浮的杂物进入菱区;5—6月份若菱盘重叠时,应适当疏苗;一般在7月下旬8月初果实饱满成熟时采摘第一茬菱,采收要轻提菱盘(每菱盘一般有10多张叶片,其叶片浮于水面,分布呈圆盘形),轻摘菱(菱角垂生于密叶下水中,必须全株拿起来倒翻,才可以看得见),轻放菱盘,以防损伤植株,每隔10-15天采摘一茬。
生长在水深2米以内的菱角是浅水菱,但邵伯绿菱根系却很长。菱农拉起菱根来,根长达8米,上面满是须根,“根长,才能吸收更多的营养;长根部分固定在淤泥中,大部分随着水流漂浮在水中。”
刘学基认为,邵伯产绿菱,与邵伯的水土分不开。虽然离开了邵伯湖水系,但京杭大运河水系的河流,深浅适中,水质洁净,水底泥土松软肥沃,依然是孕育绿菱的好地方。“2003年,我们这里已有5000亩水面,被农业部认证为邵伯绿菱无公害生产基地;目前,邵伯绿菱正在申报国家地理标志产品。”
不过,虽属“四大名菱”,但邵伯绿菱种植面积依然不大,也没有形成产业化。“现在,邵伯绿菱还没有走上深加工的道路,人们只是拿它当果蔬吃。”刘雪基坦陈:“由于菱的季节性太强,嫩菱到老熟菱,只有不到两个月时间,很难吸引人前来投资。没有投资,也就没有深加工,更谈不上产业化了。”
种菱世家:
5代人以菱为生
菱农李忠山是邵伯绿菱的种植大户,年过七旬的他在十里长河承包了几百亩的水面,这条河,其实是建国后新开挖的河道。
老李家是种菱世家,“到我这已是第五代了,世代以菱为生。”探访当天,河流上游冲来一股脏水,这让老李有点恼火。
老李说,绿菱其实很娇嫩,脏水臭水都逃不过它的法眼,“水不好,菱盘茎叶先会发黄,接着就枯萎了。”他撑着小船,来来回回检查了一遍,“有一部分另盘可能没用了,叶子已经黄了。”
按照老李的说法,祖上没有田地,因此只能在水上想办法。解放前,菱角几分钱一斤。虽然年纪小,但就在那时,老李就开始跟着父亲种菱了。
因是种菱好手,上世纪80年代时,国家下拨专项资金,委托扬州大学曹侃老师,对邵伯绿菱“提纯复壮”,当时所有试验都是在他的承包水域完成的。
老李回忆,“听说当时花了10多万,应该说国家很重视我们邵伯绿菱。”提纯复壮后的绿菱,20个就有1斤,“又大又嫩。”
菱角不仅可以卖钱,还可以当饭吃。“上世纪50年代,1斤菱1毛钱两毛钱;70年代,向生产队承包水面,采菱时每天给队上缴1块钱,自己还能落5毛钱;80年代,四五毛钱;现在,(价)高时三块五块,低时一块两块。”
种菱最大的好处在于成本小,除了承包水域的费用和雇人采菱的工费,再没有其他费用。每年8-10月份,是老李最忙碌的时候——菱角熟了,采摘要早,提早上市还能卖个好价钱。“去年上市早,平均下来一块五一斤。”
清明前后,水温稳定在12℃以上时放养菱角;到8月,第一茬菱开始采收,再每隔10天采收一次,一般而言,一个菱盘可以采收5-6次,当采收到3-4次时,就需要留下菱种。“菱种要选又大又肥的,三四十个一斤。留种的菱角,采后要及时在水中清洗,除去上浮的嫩菱角,以后每隔10—15天更换一次清水,才能保证来年菱角的发芽率。”
与20多年前提纯复壮时的绿菱相比,老李认为现在绿菱个头有小型化的趋势。“清水种菱最好,种出来的菱角嫩青嫩青的。一句话,水好,菱才好。”
风物
鲜菱绿得像翡翠
淡绿色的皮,果壳薄,肉厚,吃起来有点糯……这些都是邵伯绿菱的特点。
“鲜菱绿得像翡翠,熟菱黄得像金子,菱米白得像莹玉。”邵伯绿菱的吃法有讲究,生吃(作果蔬),采摘开花后近20天的嫩菱,这时的菱进口鲜甜脆嫩,生津解渴;熟吃(作粮食),推迟10天左右采摘,这时的菱进口酥、粉、香、甜,香如核桃,味似板栗。菱老熟后,还可制作菱粉。
生菱剥去壳后成为菱米子,就可做成美味佳肴。江都人用生菱米分别同鸡、鸭、猪肉红烧,爽而不腻。用菱米切成丁、片同鱼丁、肫肝片爆炒,滋润可口;用菱米同莲藕、芋艿做成羹汤,鲜嫩皆备。
中秋节的晚上,月色融融,家家户户把菱角和藕、芋艿、月饼等放上供桌祭月,说是吃了祭月的菱可以得保平安。其实,绿菱不仅味道好,而且有丰富的淀粉、葡萄糖、蛋白质、维生素B、维生素C等营养物质。邵伯民间更有用菱角烧焦研末,加麻油调和治黄水疮的偏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