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黄昏,一辆大车离开了北京城,向南归去。车上除了主人,就是书籍,别无他物。这是1839年6月,即道光十九年,也是农历干支记载的己亥年。
19世纪30年代的中国,封建社会已日落西山,满清政府昏庸腐败。他看到自己无法施展抱负,就从北京辞官南归。他是龚自珍,当时年方四十八岁。龚自珍途经扬州,百感交集,挥毫赋诗:“天地有四时,莫病于酷暑。”(见《己亥六月重过扬州记》)他到扬州的消息,很快传遍全城,许多文人富贾,慕名求见。“有以经义请质难者;有发史事见问者;有就询京师近事者;有呈所业若文、若诗、若笔、若长短言、若杂著、若丛书乞为叙、为题辞者;有状其先世事行乞为铭者;有求书册子、书扇者。”总之,门庭若市,络绎不绝。然而,龚自珍一概闭门不见,自己悄悄从后门溜出,来到阮府,拜谒阮元。
阮元时年76岁,年迈力衰,已深居简出,但听说龚自珍来访,盛情专待。缘由:一是阮、龚两人情谊深厚惺惺相惜,龚自珍在阮元60岁时,曾亲作《寿序》,称阮元“毓性儒风,励精办学,兼万人之姿,宣六艺之奥”。二是当时林则徐奉旨前往广州禁烟,情况不明,阮元挂念此事,希望向龚自珍了解禁烟的消息,当龚自珍告知林则徐虎门火焚鸦片初捷,阮、龚二人出于忧国忧民之情,特别是阮元”老夫聊发少年狂“,举杯同庆,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。
据徐珂《清稗类钞》记载:“阮文达居扬州,有以鄙事相浼者,辄佯装耳聋以避之,独龚定庵至,必剧谈,恒罄日夕,且时周给之。或为之语曰:阮公耳聋,见龚则聪;阮公俭啬,交龚则阔。”可见阮公对龚自珍的来访,有特别的喜悦,竟然耳朵也好使了,用钱也大方了,难怪龚自珍听到这些说法,不禁哈哈大笑。
